突然看到这篇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小品,还挺有意思,贴在这吧。
(一)
公元一零五六年五月,苏轼入京赶考,不久高中。他的文章,为当时的文豪欧阳修击赏数日。苏轼由此声名鹊起,而欧阳修,从此便以其显赫的声望与地位,不断推举,荫蔽苏轼,直至力不从心。
公元一九九二年三月,余秋雨带着中国文化人特有的沉着,忧虑和略感无助的气质,推出散文集《文化苦旅》,此后的十几年里,他的散文倍受推重,学者张伯存评价道“在求索健全人格的文化良知上,余秋雨是个拷问者,他有着拷问者的焦灼,痛苦与愤激”,然而,也就从那时候开始,对余质疑的声音再没有停息过。
苏东坡人生的最初航程是令人羡慕的畅顺无忧,年少才高的他在名臣鸿儒间穿梭,踌躇满志。仕途上,初为凤翔判官,几年后回京,不久便作了皇家的书记,一帆风顺。文坛上,刻版印书的空前盛行给了文人学士声名远扬的机会,官府、书坊甚至私人纷纷将当代人的作品刊印成集,而苏轼,正是那个空前的文化盛世里第一批受益者。但随着声名日隆,他也身不由己地站到了一场政治风暴和一场文化围攻的近旁。
余秋雨,几乎是独步于当时太渴望文化的读者视野中——《文明的碎片》、《山居笔记》,那深沉安静的笔调,勾勒出一个有些伤感,又有些期待的文明世界。他的那些作品,即使在出版界风起云涌的今天,仍据一席之地。余秋雨,在文化界尚未完全复苏,文化市场远未饱和的时候,扮演了拓荒者的角色,可就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,另一种声音,正慢慢开始,清晰可闻。
似乎,那些最深刻的悲哀,往往降临在最得意的时刻,心灵完全对危险没有警惕,却被冷不防击倒。就像苏轼,他恐惧又愤怒地经过王安石变法之后,已连遭贬谪,毫无还手之力。可就在这时,命运悄悄扼住他的咽喉,一场历史上罕见的文化围攻开始了——舒亶、李定、王圭……无论当朝重臣,还是边地小吏,形成暗无天日的浓云压来。攻击的言词永远不会用尽,理由就那么几点:滥得虚名,讥切时事,还有做诗谋反,之后是刑讯逼供,之后是屈打成招——生命的河流急转直下,在那场蕴蓄已久又狂暴异常的风雨里,苏轼被迫成熟。
而余秋雨,也没有幸运到哪儿去。如日中天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将面临一场如此声势的文化围攻,若干名家、专家——余杰、周泽雄、朱大可、金文明……几本文集、专著——《余秋雨批判》、《余秋雨再批判》《秋风秋雨愁煞人》、《石破天惊斗秋雨》,加上因特网推波助澜,打开GOOGLE,键入“余秋雨批判”竟有44页,主要理由如质量下降,其作品《霜冷长河》被称为庸俗读物;又如历史问题,文革中的所作所为,令余杰发问“余秋雨,你为何不忏悔”,还有多达126处的“硬伤”——这场尚未结束的围攻,已让声名赫赫的余秋雨毁誉参半。
在九百年前的那场围攻中,苏轼沉默着,他偷偷将自己疲惫的才华藏进憔悴的心灵,他知道自己连还击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被同情或者践踏,这不是一场政治游戏,而是一场文化围攻,时代逼着他内省,为了功名利禄而放弃安详文明的日子,代价是否太过昂贵?苏东坡,以其独有的方式,完成了他的文化突围,尽管显得步履蹒跚。
而今天,余秋雨仍执著地面对虚空,拼命反击。
(未完,见下)
